疤痕
我这一生
只有一个八岁
那年,父亲背着我
走进了城里的医院
医生切除了我体内败坏的盲肠
却在我的右下腹部
种下一道刺目的疤痕
它轻轻地宣告了我的重生
医生说,我的生死
取决于那最后的七八个小时
出院,回家
父亲一路背着我
他的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
也浸湿了我的胸襟
二十八岁那年春天
父亲靠在门框上
用难舍的目光
送我出门,南下谋生
二十八岁那年冬天
父亲一去不回
临走时,他叨念着我的名字
我在广州做牛马
没见上他最后一面
我这一生,只有一个八岁
还有一个二十八岁
我这一生,却不止一个疤痕
有些疤痕,除了我自己
谁也看不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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