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列穿过县城的火车,装得下
少年隐秘的欢愉和向往、悲欣交集的
泪水和别离,带走我的十七岁
从此,生育我的地方被称作“故乡”
供我在漫长旅途和月光生病的夜里
深陷思念。我在遥远的省城眺望日升日落
让孤独在汗水浇灌下开花结果。偶尔
用文字下场雪,“把每一朵雪花认做亲人”*
你的十七岁什么样子?想必和我一样
农家孩子,野蛮生长
我们相识于人到中年。我猜测
你发现了生活在县城的理由。开阔、可信的
内心,县城的一年四季
混乱中的有序和有序中的混乱
统统编进词语,装满一节节车厢
让一列火车成为一本诗集,又一本诗集**
一直回避尴尬的问题。比如
都有过年轻的资本,肯定想到过偏离轨道
又都被命运纠正,规范在既定线路上
一生奔跑与停靠,卸载和装载
由不得自己决定
审视半生光阴,我们
就是一列火车,快被时代淘汰的
绿皮火车。没有足够煤块。那天,在县城
宾馆房间,谈论诗歌和人生。一致认为
出过故障的老火车,不再关注里程和速度
应行驶得稳一点、慢一点
像对待诗歌,写得好一点、少一点
保持真诚、朴实、克制、简洁
至于生命与死亡
从此不要触及,更不可轻率表达
*已故祁东籍北漂诗人郁金曾写过这样的诗句:“漂在北京,每一片雪花,都是我的亲人。”
**聂泓已公开出版两本诗集:《一列穿过县城的火车》和《又一次听到火车叫了》。
2028.05.07.株洲芦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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